開始實習之後,日子便風火輪似地快轉著,真正進入復健諮商師工作的場域,對於美國精神醫療的體系才更深刻地理解了。被分派機構的工作是與政府機構專員和個案一起填表決定個案是否能夠得到職業復健的服務以及訓練課程的補助。政府機構專員的樣子跨國皆差不多,金框眼鏡冷淡語彙以令人發暈的小隔間,一天的會開下來長達五六小時。

 

我可以理解為何機構要指派實習生做這活,其他的復健諮商師都開著車子在路上奔馳,我卻困縛在一處,閱讀個案千頁的檔案,看著個案來來去去,有的一生就見這一回。

 

然而我卻樂在其中,我想我早就已經遠離諮商心理師的心靈狀態,對一個人有話說到沒話,沒病說到有病的日子,只要擁有幾個固定個案就可以打發一學期的實習甚至一生的歲月。但是當諮商心理師照美國那一套玩起來實在是太苦了,在這裡遇到的諮商心理系的博士班學生總讓我想起妮可基曼演的完美嬌妻和李安導的冰風暴,我總有一種感覺,他們若不是被某種固定程式重新設定,就是擁有某種奇怪的儀式宣洩狂歡,當然這可能是我對於太過正向的人格的偏見。

 

總之,我真正在社會最底層了。機構裡的個案都是重度的精障,在美國這樣一個講究包裝的社會裡,他們特別理直氣壯地用自己的方式說話與行走。有時我會覺得我像是在一個真正的劇場舞台上,他們的衣著、眼神、語調、體型,一切都如此真實深刻,就像最好的演員會讓妳立刻辨認出最深沈的情感,連服飾都那麼精準呢,那天坐在一個個案面前,我心裡不斷地驚嘆著他的一致與協調,唯一的疑問便是,那樣的衣著配色不是一般的人能穿的,但是又是怎樣的人選擇了那樣的配色至做出那樣的衣服?說不定那位服裝設計師正是眼前這位朋友的知音....想著這些時時間便承載著我的蒲公英般飄動的思緒悄悄地流向無限虛空之了。

 

明天就要出發去北卡進行第一次的獨自一人的發表,主題還是我熟悉的肢體及感官障礙者的母職實踐,這個題目多麼適合我,其實比起精障的題目,我其實比較喜愛肢障跟官能障礙的題目,我想我終究是個物質主義唯物論者,就像母職這題目,許多證據都證明著肢障的朋友只要擁有適當的輔具跟穩定的人員協助,他們實踐親職的能力跟一般人沒有不同,甚至可能更好,孩子也許更懂得照顧別人。說到這我不禁想起,台灣那些大孝獎不都頒給這樣的孩子?雖然我覺得他們可能是政策的犧牲品才會成為大孝獎的得主,但是我也認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很難培養出同理心。

 

我該去準備投影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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