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美國的時候,沒多久就發生了卡崔娜風災。班上的老師跟同學以黑人為主,因此布希在風災期間還在過生日派對的事情,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一堂「社會正義」的課,老師甚至花了大約六小時的時間,討論與觀看一部相關的紀錄片。跟我很要好的Gina,十分激動,在我耳邊不停地說:「就是這裡,我開車回家的時候都會去那裡吃飯.....」鏡頭帶到一家泡在水裡的餐廳,連老師都忍不住說了:「我去過那裡,那是一間很棒的爵士餐廳啊!」

 

這一次,台灣的風災,王先生跟我除了哀悼災民,也同時在哀悼我們自己的回憶。甲仙是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而那些部落,我們相信我們都曾經經過。那時候我們代步的機車,跟我後來主要的旅遊方式-單車,在那連安全帽都不用帶的年代、感覺跟土地那麼親近。我私自以為,比起機車,單車是更好的親近土地的方式,在腳下的壓力紀錄著感受著土地的每一片起伏,汗水滴落在經過的土地上,偶爾被旁邊經過騎機車的原住民小朋友驚嚇,公關沿途跟民眾打點關係,為我們換來一片遮蔭的屋頂或者一次暢快的沖澡。那時候最長紀錄是四五天才洗一次澡,暑熱,但是身上的汗水味道卻不重,因為吃得太清淡,而且身上原先從都市帶下來的混濁體液大概都在第一二天就流光光了。單車社很多地科系跟地理系的學生,晚上看星星時,就會說起星星的名字,白天時,我還記得,地理系的學姐,說:「妳知道,天空為什麼是藍的嗎?」

 

當時,天空一定是很藍很藍很亮很亮的顏色吧?當時,我們一定在騎一段很陡的坡,才會慢到可以有這種對話吧?

 

這句話總是引發我對於不同深淺的蔚藍的想像。

 

寫著,我又陷入了回憶。

 

對於災民的同情,對土地的哀悼,於我其實還是建立在自己的經驗與情感上。於是乎,我很難想像,那些生命中最美好的經驗只停留在其他地方,不論是台北城或者其他國度,能夠在怎樣的限度上真的體會,我們此刻的心痛悲傷。

 

未來可能會有更多無法重溫的舊夢。

 

總覺得,台灣是這麼小,一不小心,就可能消失在世界地圖上,曾經發生過在這片島上的紛紛擾擾就將宛如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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