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健三郎是最近才發現的作家,一讀就不可自拔,然後找到他與薩伊德的往來,還有他對麥克恩德(亦可翻作安迪)的「說不完的故事」的推崇,我忍不住想,如果靈魂有派系,那麼我們應該是一家人吧,當我們曾經是塵土或星辰時,也許曾經不經意地碰撞在一起也說不定,也說不定我們是同一隻恐龍的化石上分裂出來的也不一定....

 

朋友說,這個世界上的靈魂,有古老的靈魂,也有嶄新的靈魂,古靈投胎多世,而新靈也許來自哪個剛掉落的隕石。我想我一定是老靈魂,就算只是一隻小囉囉老靈魂,小螞蟻老靈魂,能夠跟許多偉大心靈的思想產生共鳴,我還是很甘願的。

 

大江健三郎的「孩子為什麼要上學」、「給新新人類」,即使不是教育者也能在其中有所獲益。

 

給新新人類一書中,大江健三郎說,與知識份子的往來,是最大的幸福。而大江所定義的知識人是這樣子的:

他們每個人都擁有一生的工作,為了能夠工作,從年輕時就努力用功。那用功一直持續。而且每個人有獨特的累積方式,獨特的深入方式。那也成為他們的人格。」

「他們是會透過專門的工作,即使表面上好像離開那專門領域,但地下的根其實還是相連的,思考自己活著的社會和世界大事的人。對那歷史和對現在,都擁有自己想法的人,對於其他同樣擁有自己意見的人也能理解的人。對別人的意見不管贊成或反對,都能先去理解,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過去的人生中學習到的事情、經驗過的事情,現在自己的工作最根本的事情,能夠以小孩也能懂得語言,帶著幽默感說出來的人。」

「以正在做的工作為中心,對自己的生活方式能負責任的人,那是指對自己,對家人,甚至對社會,都能負責任的意思。而且,不但一個人能確實獨立自主,也有心跟周圍的人同心協力一起努力的人。」(給新新人類,時報出版,p.109)

 

看到這一段時,我對於自己生涯的許多轉折,釋然了不少(其實我常常還是很看不開的,噓,這是秘密)。不論是人類的心理經驗或者社會正義的問題,如今我所經驗的與我所遭受的,正是最好的學習。有一段時間,我拒斥聽人們的故事,我心想,我不只要聽故事,我還要看到故事怎樣發生,我還要看到我能怎樣改變故事,於是,離開青梗之峰,如今至少我是一塊有故事的石頭,而且,也如我所願,離底層的人們更接近了,也更自在了。

 

由女兒角度書寫身心障礙者者手足的經驗的「靜靜的生活」一書,也很迷人,小說的形式給這本自傳性濃厚的小說無限的空間,對於塔可夫斯基電影與麥克恩德的「說不完的故事」的引用也許會讓人有些距離感也說不定(那就快點去看吧!)。

 

大江的襟兄伊丹十三據說是著名的導演(我沒看過他的作品),六十四歲時伊丹自殺死亡,大江寫了「換取的孩子」重新審視伊丹的生及死。我反倒想,大江的妻子有這樣兩位才華洋溢的人作為至親,但又同時面對重度障礙的長子以及胞兄自殺的事件,不知道她是怎樣看待自己的生命,又從哪裡獲取力量?從大江作品推敲她似乎是個冷靜謹慎的母親,我真希望她不只是作畫,也寫作!

 

大江健三郎在台灣好像蠻冷門,圖書館的書很齊全,這時候我就會覺得在台灣真的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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